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妇好是谁?妇好墓玉器来源于何处?

刚刚在广东省博物馆闭幕的《玉鸣锵锵——商代王后妇好玉器特展》,集中展示了共计716件(套)妇好墓出土玉器,其中如白玉簋、玉戈、玉戚、对尾玉鹦鹉、玉鸱鸮、玦形玉龙等,件件堪称精品。这批玉器不仅全方位展示了妇好这位“人生赢家”高贵典雅的生活品质,其玉料来源也再度引起了人们的关注。过去有一种说法,认为妇好墓玉器的玉料来源于新疆和田,但很多玉器藏家经过这次近距离的观察,发现大部分妇好玉器的玉料和“新疆料”有着明显区别。那么,妇好是谁?妇好墓玉器的玉料究竟来源于何处?

妇好墓玉器:玉象

妇好墓古玉的玉料鉴定尚处于“黎明前的黑暗”

中山大学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、中山大学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宝玉石研究鉴定(评估)中心主任丘志力表示,对玉料进行鉴定其实是比较困难的,尤其是对古玉进行玉料鉴定,目前仍处于“黎明前的黑暗”中。

第一种方法是“文献记录法”。就是根据古人的记载——比如神话故事,来推断玉料的来源。这样的溯源方法有一定意义,但也有可能是以讹传讹,所以只能作为旁证。

第二种方法是“地球化学法”,就是在实验室里,通过相关仪器,对玉器的主微量元素进行判读。这个方法同样没有办法做到百分之百的准确,但误差相对较低,对于现代玉料来源的判断很有价值。但对古玉来说就比较麻烦:因为这是一种“有损鉴定”,古玉太珍贵了,绝不允许在研究时损坏它。

所以很多情况下,对古玉的溯源,只能用“感官分析法”。也就是凭借经验,对玉器的色泽、外观组织、硬度等进行目测,然后得出结论。这种方法极大程度上依赖于判断者的经验,误差也不小,但比较容易做到对硬玉和软玉进行区分。1949年以前,考古学家李济对当时妇好墓出土的61件标本做过比重和硬度分析,认为“没有一件够得上硬玉资格”,也就是说全系软玉;而北京玉雕厂的一些老行尊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,他们根据经验认定妇好的玉器皆为软玉。而在当时,圈内人认为软玉在中国基本上只有一个产地,就是新疆。

丘志力介绍,“软玉”是一个从日文中翻译过来的词。但有一些新的研究发现部分所谓“软玉”,硬度也是可以达到7的,所以文博考古界并不太喜欢用软玉这个词。

“用更严谨的学术语言来表达,妇好墓里的玉石其实应该叫‘透闪石质的玉石’。新疆和田玉固然是‘透闪石质的玉石’,但在地球上,产‘透闪石质的玉石’并不止新疆一处。在世界范围内,俄罗斯、加拿大、韩国等地都有这种玉石产出;而在国内,出产‘透闪石质的玉石’的地方也很多,如青海、甘肃、辽宁、四川、江苏、贵州、山东……而且近几年还有新的透闪石质玉矿不断被发现。所以,当年对妇好墓玉料来源的推测是不够严谨的。”丘志力说。

和田玉新疆料以白色为主,结构细、柔润性好、籽料皮薄。妇好墓的玉器确实有几件符合这个标准,但数量并不多。坦白地说,妇好墓玉器的造型和文化积淀确实很深厚,但单纯从玉料来考量,质量并非很优秀,瑕疵很多,以黄白色、青色为主,结构也比较粗。而且根据现在的考古成果来看,新疆玉矿的开采时间比较晚,且在新疆也很少有遗址出土古老的玉器。这种种迹象似乎都在暗示:妇好墓的玉料另有来源。

妇好墓玉器:玉琮形器

妇好大规模征讨羌方
祁连山是玉料主体来源?

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朱乃诚指出,妇好墓中750多件玉器,约30%以上是早期玉器,另有约30%以上是利用早期玉器改制的作品。商王武丁时期用玉兴盛,玉雕手工艺发展较快,但却大量使用早期玉器,反映了当时玉料贫乏,可以推测当时商王室并没有直接掌握大型的玉矿资源。国力强大的商王朝,很有可能是通过四方征战、贸易交流得到了大量精美古玉。

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认为,妇好墓玉器的玉料,来源于四面八方。丘志力也在对妇好墓玉器的观察中发现了很多产地的特征。比如,有一些颜色偏白且有瓷质感的玉石,很像是贵州、广西一带的美玉。不过从当地通往国都的通道究竟在哪里呢?丘志力对此也没有答案。

但总体而言,丘志力认为祁连山地区——也就是甘肃北部到青海的部分地区,很有可能是妇好墓玉料的主体来源。

2011年~2014年,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连续进行了四年的考古调查之后,在肃北蒙古族自治县马鬃山地区发掘出战国至汉代的玉矿开采遗址,并发现了颜色各异的透闪石。总体来看,这个地区的透闪石颜色以黄白为主,多为黄绿色;结构中——粗较容易见到矿物颗粒;透明度稍低,含较多的其他矿物组成。这些特征都和妇好墓当中不少玉器的玉料吻合。

玉门关正好是在这条线路当中,而玉门关的得名,是因为这里是古代玉石之路的通道。在过去很长时间里,人们会认为主要是新疆的玉料通过这个关口进入中原。但现在,考古发现已经证明,这个地区本身也是产玉的,且其玉料的品相和“新疆料”相比,更接近妇好墓里的玉料。

但丘志力也表示,这里仍有一个疑问:虽然该采矿遗址的时间早于新疆,但也没有妇好生活的年代那么早。所以这个结论是否成立,还有赖于考古专家进一步研究:这个古矿有没有比战国到汉代更早时间的开采遗迹呢?

妇好墓玉器当中,还有些玉器的玉料很像色白、光泽稍弱、透明度高的青海料。而朱乃诚也认为,妇好墓中一些素面的齐家文化玉璧、璜形玉片,可能是妇好通过征战掠夺收藏的玉料。考虑到武丁时期规模最大的一次征讨战争即是由妇好率领1.3万兵将对西部羌方的战争,当时征伐羌方的战争目标之一,很可能与掠夺当地的玉器作为玉料来源有关。

妇好墓玉器:玦形玉龙

妇好墓玉料
在玉器评价体系中被高估了

丘志力说,虽然妇好墓玉器的玉料不是第一流的,但并不会影响它们的价值。在他看来,古代玉器最大的价值是在其深厚的文化内涵和高超的技艺水平上。“今天我们说宇宙航天技术是最高科技的结晶,但是在5000年到8000年之前,玉器的加工则是最高科技的结晶,它是古代文明的精华,也是我们看重古玉的原因所在。”

从这个意义上说,玉料似乎对于古玉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。丘志力还认为,在当代人对玉器的评价体系中,玉料同样被高估了。

事实上,大家如此看重的玉料来源,依据现有的科学手段根本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。“至少有百分之一二十的东西有争议,这也是我们国家标准里‘和田玉’这个名称不具有产地来源含义的原因。鉴定报告上的‘和田玉’只代表这是一块透闪石质玉,而不意味着一定来源于新疆和田。现在市场上各种专家对玉石产地的判断,绝大多数都出自实践经验,少数专家、行家经验丰富,全世界各地的料都见过很多之后,他的判断会准确一些,但大部分人都是揣摩出来的结论,准确率并不那么高。”

透闪石质玉在地球的分布地点很多,它并不稀有,每年还会有新的矿点被发现。“经常会有商家进行诱导,说和田玉快要开采没了,得赶紧买。这个诱导是错的,因为全世界的透闪石质玉石,无论是产地还是产量,都非常多。”丘志力说。

而且,也没有哪个产地就一定是玉石质量的保证。事实上,任何一个产地的玉料都分三六九等,不可一概而论。比如新疆的和田玉,既有最顶级的羊脂白玉,也有比较普通的青玉,质量相差甚远。“如果你喜欢和田玉的质地,认可它的文化内涵,买来佩戴、使用都没有问题。但是不要指望和田玉都有收藏价值。事实上,只有最顶级、最高品质的和田玉才具有收藏价值。”

记者了解到,现在最顶级的和田玉的市场价位,已经达到两千万一公斤。价格高昂的不仅是新疆的羊脂白玉,后起之秀还有辽宁析木料的青玉,前几年尚不起眼,但因为2015年用其为原料的一件作品获得了天工奖,其宛若青瓷的质地备受赞誉,这几年崛起的势头也很是惊人,顶级品的价格已达到了几百万、上千万元一公斤。

很多人难免会有疑惑,都到这个价位了,和田玉还能投资吗?丘志力认为,不排除部分玉石确实在某个阶段有炒作成分,但单论最顶级的和田玉,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计也还没到顶。“我举个例子,以一公斤最顶级的和田玉价值两千万来计算,一克就是2万元,一克拉是4000元人民币,也就是六七百美元左右。但现在最贵的彩钻,一克拉的价格已经超过300万美元了。最顶级的玉,能拿来和钻石相比吗?有的人又会质疑。我知道,钻石是西方人最喜欢的,而和田玉是中国人最喜欢的宝石。中国人现在已经是全世界奢侈品最主要的购买人群,那么随着国力的持续昌盛,中国人最喜欢的宝石,这其中最顶级的部分,难道不可以和钻石相提并论吗?”

快问快答——
是不是到产地去买玉器最好?

丘志力:不是的。很多情况下,产地反而是价格最高的。和田玉什么地方最便宜?广州可能就比新疆更便宜。因为广东人对翡翠的喜好远远超过和田玉,这和广东是历史悠久的翡翠贸易中心有关,相比之下,和田玉的价格就会比较低。

但也不是说所有的产地都贵。如果你非常专业,又会砍价,那在产地也能拿到很好的价格。

世界上最好的和田玉籽料在新疆,为什么?

丘志力:因为这里有青藏高原,落差大、流水急,对玉石的筛选非常明显。在玉石向下冲的过程中,那些稍微差点的东西都化成粉末了。而如果你到河道里找籽料,就得在方圆四十公里之内,因为有研究表明,40公里之后,玉石就会化为沙子了。

妇好是谁?

生活在三千多年前的妇好,不仅一心为商王打理国事、家事,在生活中还非常讲究:衣则华贵、饰则精巧、食则丰美、玩则雅趣。当我们把目光投向墓中大量的精美玉器,看到的将是另外一个妇好,卸下戎装,离开祭坛,这里有她缤纷多姿的日常生活,有她独特雅致的审美情趣。

妇好长什么样子?妇好墓出土的一尊双手抚膝的安然跪坐姿态“玉人”圆雕,被认为是依照妇好的形象所作。她低鼻梁,宽鼻突,后脑低平,呈现出明显的蒙古人种特征。这个妇好的形象,跟今人头脑中的“美女”相距甚远,但却散发着一种强烈的、气宇轩昂的气质。她那正视前方、炯炯有神的双眼、她那紧紧抿着的嘴唇、她厚重的头颅,都能让几千年之后的我们,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一位极其有力量的女人。

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朱乃诚用“朗目疏眉”来形容这尊雕像给他的感官。

这尊“玉人”佩戴着一柄“青铜铲形器”,根据这件武器同妇好身长的比例,朱乃诚推算妇好的身高应在1.75米以上。而同样出自妇好墓的一枚玉扳指也证实了这个推算,这件玉扳指为扣弓弦使用,可套入成年人拇指。朱乃诚曾经做过实验,它套戴在身高1.75米以上较为壮实的男子手指上是比较合适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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